“谁啊这是？”沈知意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想把身上凑和的粗布衣服往身上扒拉得更整齐点。这衣服是昨夜被人扔进来的，穿在身上跟抹了层油似的，黏糊糊的，估计是宫里哪个没睡醒的小太监顺手牵羊的。

屋里太冷，他跺了跺脚，呵了口白气，直接把门闩往后一扳——反正他也不指望这门能防住什么人，赶紧野兽出洞吧。

梆梆梆的敲门声没停，反而更急了，外面还夹杂着几声压低了的哄笑。“里面有人吗？别装哑巴啊！”一个尖利的女声嚷嚷，“知意哥哥快开门，我们来了！”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这声音……啧，他有点熟悉。

“谁他娘的知道我是不是沈知意？”他隔着门板吼回去，声音里带着点冻得厉害的沙哑，“再敲我砸烂窗户！”

“哎呀，别啊，”尖利的女声立刻软下来，还带了点委屈，“知意哥哥别生气嘛，是我想逗你玩儿呢。我们等会儿就走，就过来打个招呼……”

没等她说完，沈知意直接把门闩提起来，门板却纹丝不动。他心里骂骂咧咧，这帮没安好心的家伙，追到这鬼地方来干什么？

“滚！”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砸出去。

门外沉默了片刻，那尖利的女声又响起来，带着点志在必得的笑意：“行吧，知意哥哥不乐意，那我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发霉吧？”

沈知意正想着这帮人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混合着脂粉香和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就见两个穿着宫装、却明显不是内务府样式的小太监，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可这宫女打扮得也太利索了，腰里都系着明晃晃的绦带，瞧着不像伺候人的，倒像是要出宫办差的样子。

为首的那个尖利嗓门的小太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沈公子，这么巧啊？”

沈知意皱着眉打量他们。这身打扮太假了，从头发丝儿的假须到脸上不自然的脂粉印，简直能骗瞎猪。

“你们谁啊？”他警惕地往后又缩了缩，脊背撞在了冰冷的门框上。

“我们是……”尖利的小太监刚想开口，旁边一个打扮得更像宫女的假太监突然往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嘘！小声点，这里是男宠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