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漪第一次见到沈墨的时候，是在御花园的梨花树下。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站在那儿，像是偷渡来的仙子，清冷得不像话。她当时正在那儿赏花，风吹过树梢，花瓣雨似的簌簌落下，映得人眼花。

“看什么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吓得她差点手里的茶盏都扔出去。

林清漪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黑眸里。他嘴角噙着笑，可那笑意却好像隔着一层冰，让人看不透。林清漪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动作太大，赶紧规规矩矩地回道：“臣女方才……方才没看真切，想再瞧瞧这梨花。”

沈墨嗤笑一声，踱步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过来，竟是镇静的。他忽然抬手，指尖沾了点飘落的梨花瓣，轻轻按在她发顶。

林清漪一颤，心里莫名慌乱。这动静，把周围几个宫女都引来了，怯生生地站着，掌着扇子低垂着眼帘。

沈墨也不以为意，反而侧头看她，半晌才开口：“你说，这宫里最无聊的是什么？”

“回……回王爷，”林清漪绞着手指，这问题她可答不上来，平时不是看戏就是弹琴，实在想不出什么“无聊”的。

沈墨挑眉：“我看你挺聪明的，不会连这都答不上来吧？”

林清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说：“无……无聊的是……”

“是那些个没完没了的应酬和虚头巴脑的礼数，”沈墨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整日里不是得陪着皇上玩，就是得跟那些老古董虚与委蛇。”

林清漪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自认没跟皇上应酬过几回，倒是不信自己整天跟人虚头巴脑的。她忍不住问：“王爷，您几时会觉得无聊？”

沈墨沉吟了一下，答非所问：“你可知，这宫里最珍贵的是什么？”

林清漪握紧了帕子，问：“是什么？”

“真实。”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宫里的人，哪个不是戴着假面？”

林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那些高高在上、说着客套话的宫人，想起自己扮演着的恭顺小主，突然觉得荒谬。

还没等她消化，沈墨忽然又说：“我看皇上挺喜欢你的。”

林清漪一愣，随即笑起来：“皇上待臣女恩重如山。”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