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太阳毒得跟要烧起来似的。老王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旁边几个村民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唾沫星子乱飞。老王脸皮厚，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听着，手里烟头一扔，脚底抹油似的走开了。

“老王，你儿子呢？”走拢去问话的是村头李婶，年纪大了，嗓门赛过跟驴叫唤。

“他啊？”老王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咧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笑，“他……他出远门了。”

李婶“欸？”了一声，浑浊的老眼往老王身后扫了扫，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再多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不知道老王那个独子，叫老刘，前脚刚把他妈弄丢了，后脚就揣着家里仅有的几块钱，拍拍屁股走人去省城打工了。

玉米地里的动静，老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起初是稀稀拉拉的议论，后来渐渐变成了嘘寒问暖，再后来，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夜深人静时的枕边鬼话。

那天晚上，老王正坐在炕头上，抖着蒲扇赶蚊子，电视里正放着那个乡土频道，专门讲山野怪事。屏幕上，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讲述着孩子被白毛怪叼走的故事，听得老王心里直发毛。他总说那些都是瞎编的，电视里吹牛不上税。可这话传出去，谁信啊？村里哪个小孩不听电视里说那些吓人的故事？大人也爱听，听着听着就吓得摸黑睡觉。

“我说老王，你可别瞎说啊。电视山野是哪里的事那档子节目，那是真实报道。”说话的是瘸腿会计张会计，一条腿 짱ート着，走路一瘸一拐，偏偏说话跟放鞭炮似的，呲牙咧嘴的。

老王当时正在给婆娘烧水泡面，回头冲张会计摆摆手，没好气地说：“我瞎说？那是闹着玩的。再说了，你儿子呢？你儿子去哪儿了？”

张会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老刘他……他去看电影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玉米地里的事，得赶紧找着。再找不着，我就要去电视山野跟编导对质。”

这话一出，老王差点没把刚泡开的汤面喷出来。他盯着张会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脸憋得通红。

“你…你疯了？”老王声音发颤，“电视山野是哪里的事那是编故事，跟你说笑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