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都几点了还送外卖？”老王把外卖箱往地上砸了句狠话，烟屁股在鞋底按灭，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他抬头瞅瞅对面那栋楼，灯火通明，窗户跟打翻的玻璃珠似的撒了一地。喝凉水都塞牙的日子，他靠送外卖混口饭吃，这档子事谈不上高明，但总比饿死强。

手机突突响了两声，老王心烦地掏出来，看见个陌生号码。屏幕上三个字：“别害怕。”他皱眉，这种烂大街的号码，十有八**是拉黑电话，谁闲的蛋疼整这玩意儿？顺手就挂了。

结果，下一秒手机又被拨过来了。

“喂？”老王压低声音，对着手机吼。

“有人跟着你。”电话那头声音阴冷，听不出男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今晚别出门。”

“你他妈谁啊？偷我手机呢？”老王粗獵地吼回去。

“别问，保命要紧。”那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记住，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挂了电话，老王绝望地蹲下去，把脸埋在手里。他这半年来转悠在这座城市里，搞清楚自己姓王，二十六岁，其他全他妈是空白。失忆这鬼事最操蛋，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更是邪乎，白天他跟正常哥们儿似的混迹街头，晚上就遭这份罪。

他掏出手机，翻出当天接到的几个电话，除了陌生号码，就只有一个固定发来，说是“回血”的，就是放 Blood 的混混。这帮逼也挺有意思，老王欠他们钱，但他们每次打电话都不是来讨债，就是瞎问些有的没的，比如“哥，你昨晚看见个戴帽子的了吗？”“你见过个戴眼镜的瘦子没？”问完就挂了，像是在找什么人。

这事儿老王懒得琢磨，只当是那帮混混瞎编的。可现在这情况……他看了看窗外，对面楼又亮了几盏灯。屋子里烟雾弥漫，他盘腿坐在地上，烟灰缸里能堆成座小山。

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收件箱里那个“别害怕”发来的短信：“他们来了。”

老王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水果刀。他背靠墙，眯着眼睛盯着楼道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除了他粗重的喘息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直到一道黑影从拐角闪过。

老王瞬间暴起，水果刀划破空气，带起的风吹灭了桌上所有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