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缸沿磕着地砖，“哐当”一声轻响。他没在意，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恶心地咧嘴灌了一口凉白开。嘴里的涩味儿能把肺腑都呕出来，他抹了把脸，眼角能看见昨夜宿醉留下的青黑。

“咋整的，今儿还不上工？”旁边窝着个瘦高个儿，叫小刘，正吧嗒着旱烟袋，瞅着老王那副蔫样。

老王没搭理他，光顾着往工地上走。阳光底下，尘土把人一头一脸都糊成了土猴。建筑工地上乱得跟打劫后的 магазhin（商店）似的，钢筋、脚手架七横八竖，满地是混凝土疙瘩。几个工人正围着个铁桶滋啦滋啦地炒菜，香气混着油烟味儿直往人脸上拱。

老王熟门熟路地钻进一个窝棚，棚里大伙儿正围着块破木板算账。 Responsible person（负责人）是个油光水滑的中年人，正跟旁边人咬耳朵，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王哥呢？这小子今儿又跑哪儿晃荡去了？”有人探头问。

负责人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道：“别找他了，发配去西边工地搬砖，干不好就卷铺盖滚蛋。”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西边工地是刚接手的，光秃秃一片，还没动工，除了几堆砖，啥也没有。往那儿发配，不就是想看着他自动消失？前脚才被兄弟捅了刀子，后脚就遭这排挤，老王心里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走到负责人面前，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脸看。负责人被他看得发毛，侧过脸道：“你咋了？有话就直说。”

老王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硬邦邦的：“没啥，就想问问，西边工地是吧？搬砖是吧？行，老王我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敢跟我使绊子……”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大伙儿都懂。

负责人脸上变了变颜色，嘴撇了撇：“行行行，王哥你厉害！谁敢招惹你？”

老王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小刘拽住了胳膊。

“王哥，你至于吗？就为这点事儿……”小刘一脸不忿。

老王低吼道：“咋了？想给我使绊子？”他捏着小刘胳膊的手力道不小，小刘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啊，我就是……”小刘想说点啥，但老王根本不听，一把将他推开，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