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靠墙坐着，烟屁股在手指间掐灭，火星子溅在油腻的地砖上，滋啦一声就没声了。他没急着再点上，刚抽完的烟屁股烫得慌，就着这功夫，心神平复了点。

烟灰缸里，烟头能堆到他的膝盖。这顿酒喝得昏天暗地，他记得自己是个要账的，可怎么就端着个破碗，在饭桌上跟人划拳斗酒了？好像还输了，输了就灌，灌完还跟人谈人生，说理想。现在脑子里嗡嗡响，还残留着几个陌生人的笑脸，和几个记不清的脏字。

“操，男人不能跟女人喝酒。”老王嘀咕一句，把空酒瓶往旁边一踢，瓶子砸在板凳腿上，哐当一声，好像还在响。

刚才那女的，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口酒就能喝三杯。她咋回事？跟这帮人什么关系？老王脑子乱成一团，手心直冒汗。他下意识摸了摸腰，空空的，除了搭着的那件破T恤，啥都没有。

这就是被捅刀子的下场？被兄弟卖了，还替人数钱，最后还成了这样的落魄样？老王要是搁以前，早抡起板凳就过去了，但现在，他得忍。

他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刚才跟人聊到高墙，聊到自由的代价，最后自己还说什么“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真是扯淡。他那兄弟王磊，现在估计正躺在某个旮旯里数钱呢，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得先找个地方冷静冷静，”老王晃晃脑袋，试图把那些破事甩出去，“钱呢？翻翻口袋看还有没有。”

兜里倒是摸出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旧钱包，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一张揉得不成样子的照片。照片上是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脸上还有痘，旁边坐着的是王磊，笑得跟傻逼似的。

老王把钱包往地上一摔，“操”，照片跟着摔在地上，一角磕破了。他眼神发狠，捡起来，把照片狠狠揉成一团，往嗓子眼里一塞，干呕两声，把照片咽了下去。

“妈的，咽下去，烂在肚子里！”老王吼着，声音嘶哑，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走出饭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饭店门口歪歪扭扭挂着个招牌，旁边一 transitions 店招牌被风吹得哗哗响。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把他瘦弱的影子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