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小满，你个土包子还想当厂花？"刺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林小满耳朵里。她正低头 Debugging 新买的缝纫机，脚边是刚脱的碎花棉鞋，裤脚还沾着点泥，活脱脱一个村里刚出来的妹子。

"我怎么了？"林小满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她梳着两条小辫子，发梢还沾着碎棉花，却硬是让脸蛋看起来像含苞待放的桃花。

"你可拉倒吧！"说话的是厂里公认的时髦女郎苏珊珊，新潮波浪头卷得跟葱一样，穿着涤纶红衬衫，正扎着林小满的围裙擦桌子。"你那身配什么厂花？"她指了指林小满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周围女工都笑起来。林小满脸有点烫，但没躲。她手里捏着块碎布头，眼里闪着光："衣服旧怎么了？熨烫得整整齐齐就是好。"

结果你猜怎么着？新来的王厂长就站在门口，他咳了两声："都别吵了。"林小满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要宣布抓阄结果了！

苏珊珊最得意洋洋，她走到厂长面前笑眯眯递了个信封："厂长，我抽中了！"她宝贝似的捏着那支银质口红，喉结上下滚动，"这可是厂里批下来的进口货，给咱们先进工作者准备的。"

周围响起羡慕声。林小满攥紧布头，手心全是汗。她家穷得连煤油灯都舍不得多买，哪见过这玩意儿？可她骨子里不服气，眼睛盯着厂长："王厂长，啥叫先进工作者？是长得好看就成吗？"

厂长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小子，嘴巴还挺硬。"他打开另一个信封，"啪，这是给林小满的。"林小满定睛一看，手里捏着的是支黑色钢笔，笔杆上刻着"工作牌"，底下还有个"厂花"的标签！

"这... 这怎么行？"苏珊珊脸都绿了，"我们讨论过，厂花名额应该给我的！"

厂长摆摆手："组织上决定，就按抓阄来。"他看向林小满，"年轻人，别有意见。"

林小满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乐意！"她的辫梢还在抖，眼睛亮得像星星。第二天，她穿着苏珊珊不要的碎花衬衫，胸前别了朵靛蓝胸花，真就成了厂里众人仰望的"厂花"。

晚上收工，林小满坐在自行车上回家，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