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霓刚把冻僵的脚趾往被子里缩了缩，就听见庙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很轻，踩在积雪上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她还是猛地绷紧了身体。会不会是追杀她的人？带着打火石来的？

风更大的意思，但那脚步声没停，反而在庙门口停住，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接着是个人影。昏暗中，吴霓只能看清那人穿着玄色锦袍，宽大的袖口在空中晃了晃，像两把墨色的大旗。

来的是萧景琰。

他手里拿着个炭火盆，火苗正旺，映得他侧脸有些模糊。吴霓下意识裹紧了怀里那点干柴，手心有碳灰蹭得她皮肤发疼，却比不上心口这股子慌乱。他怎么会来？难道是萧景琰终于发现了她藏在这里？

萧景琰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把炭火盆往她脚边一放，火光窜起来，把两人影子都拉得老长。“还冷？”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句。

吴霓盯着那盆火，喉咙发紧：“多谢……公子。”她下意识想着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冷得快死了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说多了反而惹麻烦。

萧景琰的目光扫过她单薄的布衣，最后落在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抖的手上。他忽然挑了下眉，那是吴霓熟悉的、带着嘲讽的姿势。“宁国公主的御寒手段，真是越来越差了。”他说话还是那么刻薄，可吴霓却莫名觉得，这刻薄里似乎关着点别的情绪。

“她……不喜欢太暖和。”萧景琰自己提了句醒，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怕被人听见，“太暖和会寂寞。”他顿了顿，又补充，“尤其对这种装清高的人。”

吴霓懵了。他什么意思？她是装清高吗？还是他说的是……他自己？她偷偷抬眼，对上萧景琰的视线。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她看到了些别的什么，比如……疲惫？

“你为什么要救我？”吴霓还是忍不住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宁国……”

“没了。”萧景琰打断她，语气轻飘飘，却像块烙铁，“没了的故国，没了的百姓，还有你这种不肯合作的公主。”他自嘲地笑了笑，炭火映着他眼底，“用你，不过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吴霓的心狠狠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