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昭然拐进江若寒公司的巷子，脚步顿了一下。这地方他熟，上次为了堵人，他在这绕了半天。阳春面馆的招牌在墙根底下晃晃悠悠，三天没见了，想吃。热气从盖碗里蒸腾起来，带着猪油和鸡蛋的味道，混着塑料袋的酸味，挺实在。

他摸出手机，假装看地图，往里走。玻璃幕墙映出他皱巴巴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那个地址。屏幕蓝光一闪，是江若寒公司的LOGO，简约得不像话的黑色字母，嵌在米白色的背景上。左昭然嘴角抽了抽，这货品味也忒没追求了。

电梯停在一楼。左昭然ชนมุด进去，按了负一楼。出来的时候，阳春面馆还没开张，门口坐着个白西装的男人，眼皮没抬，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左昭然脚步一顿。这身打扮……还有这烟味，不是江若寒还能是谁？他凑近了点，看清那张脸——果然是他。只是眼圈有点红，鬓角似乎也染了点浅灰。岁月这把刀，连江若寒也没放过。

白西装男人突然停下动作，抬起眼皮。四目相对，那眼神锐利得像能剜出人心底的渣滓。左昭然没动，就那么看着。江若寒捏灭烟头，手指在灰色烟灰上摩挲，笑了笑，没说话。

空气凝得像要结冰。左昭然觉得自己的牛肉干好像又变味了，比之前更难以下咽。他拉了拉风衣领子，往巷子里走。我不想看见你，他心里嘀咕着，却鬼使神差地绕着走，反而离那男人越来越近。

“哟，左大BOSS，不去里面坐坐？”江若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左昭然猛地回头。江若寒靠在消防栓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指了指左昭然的方向，笑得没心没肺，“这里人多，不安全。”

左昭然看着他明明笑了，却莫名觉得心口发沉。他没理，绕开消防栓，继续往前走。

“那天的事，对不住。”江若寒跟了两步，又停住。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揉了揉眉心，“你不在的时候，这里挺安静。”

左昭然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他。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江若寒疲惫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