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的塑料味混着医院消毒水味，钻进韩若雪鼻子里的时候，她才真正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膝盖上全是麻，她都没发现，直到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得她眼睛疼。

诊断书那几行字，用那种最冷酷的字体，告诉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生了。她和秦苍天赌气的时候流的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想起那天秦苍天说，他给不了她未来，让她记得自己有病，别乱来。她当时就觉得，这家伙真他娘的阴险，连分手都说得这么无情。

她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真心疼了。屏幕上晃着秦苍天的头像，以前青涩的笑脸，现在怎么看怎么假。他删微信了，电话也拉黑了，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抱歉。”这三个字又响起来，这一次，韩若雪终于听清了。是条语音信息，还是之前她没注意到的。声音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她把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厉害。不是哭，是气的，气自己瞎激动，气秦苍天这么不负责任。要不是他，她至于躺在这破医院，连孩子都保不住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提示收到新消息。她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文字：“小雪，是我，陆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恨我，但能不能先出来见个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跟你解释。”

韩若雪的心猛地一跳。陆远？那个大学时候追过她，后来又追上她室友的学弟？她当时没同意，觉得人家小屁孩，配不上她。现在看来，是她眼瞎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心全是冷汗。恨秦苍天是肯定的，但陆远这条信息，她该不该回？是巧合，还是……故意？她想起出院那天，在医院门口好像见过一个酷似陆远的人，但当时没在意。

手机又响，是医院催缴费的消息，提醒她再不交钱，床位就没了。韩若雪叹了口气，手指终于点下了回复：“行，在哪？”

消息发出去，她坐在病床边，感觉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手心又黏糊糊的。她甚至开始怀疑，陆远是不是秦苍天的障眼法，故意让她去等，然后……

一连几天，韩若雪都没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