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把茶碗塞回手里，呼哧呼哧喘着气。这百日筑基真他娘的难熬，刚出山门就感觉像被驴从后面追着踢了一顿。茶馆里人声嘈杂，南腔北调的叫骂声、酒杯撞碗声、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拍桌子骂娘的，一股脑砸进他耳朵里。

“大佬！再来碗茶！” 一个尖细的声音喊他。 李野眯眼一看，是个梳着总角的小屁孩，脸冻得通红，手脚冰凉地搓着碗沿。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嘿，喝啥？小半碗就行。”

小屁孩眼睛一亮：“大佬豪气！我……我找我娘！” “找你娘呢？” 李野灌口茶，咂咂嘴，“这镇子不大，你娘是干啥的？”

小屁孩手指着街对面的绸缎庄，声音细若蚊蝇：“我娘…在……” 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往李野身后缩了缩。 李野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那家绸缎庄。门口挂着块招牌，中间嵌着个“凤”字，旁边还绣着一对翩跹的蝴蝶。他认得，是镇上最富的周员外家开的铺子。但今天门口站了俩保镖，腰里都别着把鬼头刀，像是要防贼。

“你娘…在周员外家当丫鬟？” 小屁孩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周员外…员外他欺人太甚…他骂娘…娘…娘跑了…”

李野手一抖，茶碗差点摔了。欺人太甚？周员外在这山脚下占地盘，平日里作威作福，这就算找麻烦了！他瞥眼瞅见那俩保镖，立马把火气压下去。欺谁不好，偏欺负这孩子。他刚好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想找你娘是吧？” 李野把铜板拍在桌上，“走，我带你去。”

小屁孩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的？大佬大恩大德！” “少来这套。” 李野咧嘴笑，从破麻袋里掏出把柴刀，“你去前面路口等我。” “嗯！我等你！” 小屁孩一溜烟跑没影儿。

李野心里骂了句“小屁孩”，扛起柴刀就往绸缎庄走。刚靠近那“凤”字招牌，门口那俩保镖突然瞪圆了眼睛，齐刷刷拔出鬼头刀：“站住！来者何人？”

刀出鞘，寒光一闪。李野挑了挑眉，哼了一声，柴刀往地上一放：“周员外欺负孩子，想找人算账。”

一个保镖狞笑：“找死！周员外看上你多少？识相的赶紧滚！”

李野嗤笑一声，握紧柴刀把：“我还没找他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