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子又咽了口馒头，咂咂嘴，眯着眼打量马兰。他娘的，这丫头片子看着还挺横，手上的劲儿大得吓人。他自个儿也是练过几招的，在本地村子里横着走，还没人敢这么捏他的脸。心里头不忿，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笑脸：“我说姑娘，你这面……硬得跟个雒董家的秤砣似的，咋吃？”

马兰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眼神，像头要冲出去的母狼，生人勿近。她能感觉到，这矮胖子虽然慢吞吞的，可总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后颈上。不是怕他，是嫌烦。在这荒郊野岭的，能把吃的咽下去就是本事，还在这儿挑食。

“滚。”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扎进矮胖子的耳朵里。

矮胖子咧咧嘴，嘿嘿笑了两声，认了个怂：“好好好，我滚。姑娘您自个儿吃，我……我在这看着呗。”他往后退了两步，但没真走，依旧斜眼瞅着马兰，那意思很明显——我看着呢，你别耍花样。

马兰没回头。她把那块硬面块塞进怀里，像揣着个宝贝。这面，是她的底气。要真饿死了，或者遇到劫道的，没这东西，连跑都跑不快。她深吸了口气，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袄。西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让她想起在蒙古地界那些日子，风更大，人更冷血。

前面就是岔路口了。左边看着平坦，延伸向黑黢黢的林子。右边稍微窄一些，坑坑洼洼的，像是没人走过。马兰没多想，脚步一转，就朝右边走了。

“哎！姑娘！”矮胖子喊了一声，有点急，“那边……黑灯瞎火的，不太安全吧？”

马兰头也没回，直接踅摸进了右边的土路。风声呜呜的，卷起地上的草叶和尘土。矮胖子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住了。他打量着马兰的背影，那姑娘走得快，两条腿像风火轮似的，转眼就没影儿了。

他嘀咕了句：“娘的，这脾气……硬是跟块石头似的。” 想想马兰捏着面块那狠劲儿，又觉得这丫头不简单。他自个儿在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惹了这股子狠劲儿，怕不是得叫她捏断腿？

矮胖子撇撇嘴，骂骂咧咧地又捡了个馒头啃起来。他得跟紧点儿，别真让这丫头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