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笑容，比做了一下午的针线活手上起了泡还疼。她吧嗒吧嗒嘴，唾沫星子跟下小雨似的往阿花身上甩：“阿花啊，你倒是开大点眼瞧瞧，小翠这孩子多好？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比你强多了！你男人是块胎记，你就是个烂泥，把他俩凑一块儿，早晚得把家里的老宅子都败光！”她声音叉着，唾沫星子差点喷了阿花脸上。

阿花正哼哧哼哧地往灶台边儿搬一袋子刚晒干的槐花面，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但脸上那表情，就跟刚捏死个偷吃她饭的苍蝇似的，慢悠悠地道：“王氏，您这话不害臊？小翠乐意跟我男人睡一块儿，那是她的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没有。谁家嫁闺女是卖了给老光棍儿养老的？您要是不嫌弃，您儿子也凑合上了。”

王氏被噎得一滞，脸立马变紫了：“你！你敢咒我儿子？我撕了你这张嘴！”说着那张没牙的嘴就往前凑。

“嗤——”阿花扭头，眼珠子转了转，伸手就去掏怀里。王氏不明所以，就见阿花掏出一块巴掌大的板砖，砖头边缘磨得锃亮，在灶火映照下泛着寒光。

“哎哟！”王氏突然怪叫一声，往后猛地一缩，“你要干嘛？！”

阿花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拿了她家最后半块饼还解气：“我干嘛？你看您嘴不自觉？”手一抡，板砖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地拍在王氏那歪歪扭扭的嘴角上。

“啪！”

清脆一声脆响。

王氏：“……”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婆娘，全都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退。

王氏感觉嘴角像被烧红的铁棍烙了一下，钻心的疼！她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阿花的手指哆嗦：“你……你个丧门星！你敢打我？！”她那没牙的嘴瘪得跟个破麻袋似的。

“丧门星？”阿花挑眉，“您要是不在我这儿碍眼，我还能当个丧门星？您要是真觉得我碍眼，要不您自己掂量掂量这板砖，看您哪块肉离它远点儿？”她把板砖往桌上一放，“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再墨迹，板砖可就不认人了我。”

那帮婆娘看着板砖，又看看王氏那惨样，吓得一个比一个机灵，噌噌噌全跑了。

王氏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嘴上的疼让她说话不利索，在地上撑着要往屋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