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家的王氏那张长着老年斑的脸上，笑得跟朵开了败了的菊花似的，唾沫星子还顺着她歪歪扭扭的嘴角往下淌。“阿花啊，你倒是给点面子，人家小翠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才愿意跟着你男人过日子。你想想，你男人那是什么德行？三教九流都混，能有出息？倒不如…”

她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里的得意劲儿，像揣了个啥宝贝似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后面跟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小名叫小翠，正是她外甥女。这丫头看着比苏阿花看着还壮实点，虎头虎脑，手里还攥着根稻秆，时不时往苏阿花脸上刮两下，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苏阿花眯着眼，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她手上还提溜着个破瓦罐，刚从水缸里打满水，正准备回屋。听着王氏那套歪理邪说，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声音平稳得像块扔在泥地里的石头：“王氏，话不是这么说的。婚姻是大事，不是请客吃饭，说退就退。你要是真心为小舅子好，就让他安心种地，别一天到晚净整些没用的。”

“哎呀，你这媳妇，怎么说话呢！”王氏眼睛一瞪，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叫没用的？我外甥女可是真心实意看中小舅子，你倒好，还嫌弃上了！当初要不是看你家里穷，就你那性子，谁愿意嫁？现在好了，摊上个响当当的人物，你倒好，想一脚踹开？”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格外有道理，又添了句：“我早就说了，阿花就是个克夫命，你看她娘家，什么都没有，就她公公去年病倒，家里差点揭不开锅！幸好…幸好小翠来了，这才给她家续了口。”

这话一说，旁边的小翠就来劲了，把手里的稻秆扬了扬，冲苏阿花啐了一口：“呸！就是，你个扫把星，还指望我们小翠给你家当摇钱树呢！”她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清楚楚，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乡下妇人，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阿花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 “小翠也是好心，你别怪她啊。”

苏阿花这才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射向王氏和小翠。她手里那破瓦罐，在她手里稳稳当当地提溜着，但那眼神，却让站在她面前的人，都觉得背上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