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把陶罐捧到炭火边，里头是些碎银子和几块烤得焦黑的红枣。她扒拉了两下，陶罐底儿裂了，碎银子撒出来不少，红枣只剩下渣渣。她撇撇嘴，把碎银子倒进手心，渣渣随手掂进了火盆。

“又是个穷烧鸡。”她嘟囔了一句，手底下却没停，继续往火里添引火的干草。火苗噼啪跳着，映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旁边的火堆更大，咕嘟咕嘟冒着烟，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寒意。

“你在干啥，小梨？”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梨头也没抬，“暖手。”

声音带着点沙哑，正是唐某。他裹着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道袍，站在几步外，手里的东西不知何时也凑到了火边取暖。

苏梨这才想起他，瞥了他一眼。唐某的影子在火光里投得老长，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乌青，跟旁边跳动的火苗格格不入。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让她觉得安全。

他没再说话，就那么蹲在那里，眯着眼看火。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模糊，看不清情绪，有时候像是平静，有时候又像是……带着点痛苦，但那种痛苦又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你心没了，是不是觉得什么都没意思？”苏梨突然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唐某像是被烫到似的，手猛地一抖。他握着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神飘忽，不敢看苏梨。

“我也是。”苏梨补充道，“心死了，活死人。”她踢了踢脚边快灭的火堆，“你看，连火都快烧不起来了。”

唐某没吭声，又默默地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回火边。那东西好像是块寒铁，此刻已经被火烤得温热起来。

苏梨看着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她心死了，可以感觉到痛，但唐某的心没了，他还能感觉到什么？是麻木，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痛？

“我们这样，挺配吧？”她主动开口。

唐某猛地抬头看她，那眼神里像是藏着什么，又像是空无一物。“嗯。”他低声应着，声音有些发紧。

“他们说，我们俩是绝配。”苏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活死人配活死人，修仙界都炸锅了。有人羡慕，有人嫌弃，也有人觉得我们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