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烂纸折得跟狗尾巴似的，还指望他办成事？”蔡京把那张写满了鸡爪子小楷的帖子往桌上一摔，唾沫星子差点没溅到王安石脸上。这老头子是他新收的记室，年纪不大，字写得倒还端正，可句句都透着二百五的腔调。

“相公息怒，”王安石忙躬身回话，脑仁子嗡嗡直转。他刚从察院调来签书机宜文字，这蔡太师刚拜上去的丞相，直接把他拎来传话。说是传话，实际是敲打。他倒不怕，就怕这老东西连带着连累他这新贵。

“你看看写得清清楚楚，”蔡京用那根老竹杖翻着帖子，竹杖头在纸页上刮出沙沙的声响，“说—we—that......呸！说什么‘贫官忧民’，当朝宰相看上这个戏法吗？明儿个就把济州税赋全免了？”

王安石心里咯噔一下。这老蔡果然厉害，把他的建议曲解得滴水不漏。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解释那是建议减免几个贫瘠县里的荒税，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相公！皇城司急报！”一个甲士跌跌撞撞冲进来，脚步声踩得满地响。这架势不是报喜的，王安石心里“咯噔”一声。蔡京眉头一拧，竹杖往桌案上一杵：“说。”

“上……上回让王参知去查的‘元祐党人’......”甲士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们竟然还在往宫里递牌子！白塔寺的灯会，人人都在递！”

王安石脑子一片空白。他记得这事儿，是给诏狱送信去了，怎么......

“去去去！把王安石给我锁起来！”蔡京咆哮起来，竹杖猛地砸在王安石的袖子上。王安石踉跄了几步，袖子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慢慢渗出来。

“相公！这......”王安石想解释是有人陷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宫里的事，谁又比谁干净？

“闭嘴！”蔡京打断他，“送诏狱！还有，把那老小子也给我叫来！”

那甲士领命跑了，外间的谈话声又回来了。蔡京看着王安石，眼神阴冷：“怎么？看本相不爽？”

“不不不，”王安石连忙摆手，“下官斗胆，丞相大人日理万机......”

“日理万机？你看看你，”蔡京指着地上那团乱草，“给本相草诏草得跟坟头野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