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怒气的脸，心里直打鼓。那张脸本来被他画得像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可被汉书一张口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恶鬼。不过转念一想，这马大嘴巴的主顾肯定是冲着这张脸来的，自己画得像不像，关键看人家给不给钱。

“大哥，您就大爷的骂两句，至于把唾沫星子喷我脸上吗？”王二狗往后缩了缩，眼泪差点没绷住。“您看，我这脸……”

“扑哧”一声，马大嘴巴自己先笑了。他抹了把脸，“行行行，不让你遭罪。反正你这画技，在这狗肚子里再待几天也没啥出息。”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这点钱你拿着，权当找补。以后有活儿，尽管上我这儿。”

王二狗接过银子，掂了掂，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可没打算赖在这狗肚子里，只是手头实在没多少钱了。刚出宫那会儿，他画了张《祥瑞图》送给当铺的掌柜，掌柜看着图，当场就把他那套破画笔和墨块还给了他，还夸他是个有出息的娃。现在……

“大哥，你那活儿，是不是有点……”

“有点悬？”马大嘴巴哈哈一笑，“反正是件顶重要的活儿，皇帝老爷子亲自点的。你若画好了，封侯拜相不是梦。画砸了……”他顿了顿，“你小子可就真得在这狗肚子里待一辈子了。”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皇宫里的活儿？那可是九天之上的事，他一个小画童怎么可能接到？马大嘴巴这是在忽悠他吧？

“大哥，我……”

“别我我他的，收钱干活。”马大嘴巴把一张纸条扔给他，“上面写着要画什么，晚上交给我。”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王二狗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心里七上八下的。

纸条上写着：要画一幅《山河图》，要能展现大唐气象的。落款是“糊涂鬼”。

王二狗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糊涂鬼？他认识这个字，但不知道这人是谁。

夜深人静，王二狗躺在狗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马大嘴巴的话，想起宫里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想起那些穿着华服的大官，心里一阵兴奋，又一阵害怕。

他摸了摸怀里那三两银子，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在宫里见过一个太监，那个太监的眼睛特别亮，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