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疼得像是有把钝刀子在脑门上反复刮拉。李明挣扎着睁开眼，眼皮跟灌了铅似的，咕噜噜转了半天，才勉强看清面前的景象。土黄色的墙壁，斑驳得跟老树皮似的，墙角歪七扭八堆着些破烂，烂布头，烂草鞋，还有几个看不清模样的破罐子破瓢。

“咦？这是哪儿？”李明咕哝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猛地坐起身，脑袋“嗡”的一下更疼了，眼前直冒金星。挥了挥手，试图把那些金色的星星拍开，可手刚抬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哎哟”一声，又瘫回了枕头上。

等那股钻脑门的疼劲儿稍微散了点，他这才仔细看自己这身打扮。粗布麻衣，袖口和下摆都磨得发亮，腰里系着块磨得油光水滑的木片，脚上是一双歪歪扭扭的草鞋，脚指头都快钻出来了。这哪是衣服，简直是破布条裹身。

“搞什么啊……”李明使劲儿想，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晃晃悠悠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好像……好像是有个亮瞎眼的白光，然后他就砸到这片泥地里了？再然后呢？怎么就成这样了？

正纳闷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两条小麻花辫，脸上脏兮兮的小丫头探进头来，手里还捏着个半块黑漆漆的馍馍。“明哥，醒啦？饿不饿？妈说了，你醒了就做点活儿。”

李明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来人。小丫头约莫七八岁，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破衣裳，但眼睛挺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我……是明哥？”他试探着问。

小丫头点点头，把那半块馍馍往他手里塞，“喏，快吃吧，早上没动弹，饿坏了吧。妈让你去河边挑两桶水。”

“挑水？”李明一愣，“我……我什么身份？”

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明哥，你傻不傻呀？你可是我们村有名的‘活神仙’呢！上个月你还给王大婶显灵，让她干瘪的菜地一下子就长出菜来了呢！”

“活神仙？”李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脸的黑线，“那是我碰巧了……”

“哼，你明哥还嘴硬！”小丫头气鼓鼓地走到他跟前，叉着腰，“你要是再不挑水，我告诉妈你偷吃我的馍馍！”

李明看着小丫头气鼓鼓的小脸，又看了看屋里破败的景象，脑袋里的记忆碎片又开始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