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位于市郊的玩具厂，自从挂上“破产重组”的牌子后，就彻底成了个鬼城。锈迹斑斑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进进出出两个半人高的破广告牌，一个画着笑眯眯塑料熊，另一个则是举着变形金刚招牌，可两只大牌子都快散架了，熊脸都歪了，金字都快磨没了。风一吹，咯吱作响。

厂里剩下的员工就李明、老王和那个总惦记着跳槽的新来的小姑娘小雅。李明是厂花，一米八的个子，愣头青，一天到晚不是在车间转悠，就是在宿舍里蹲着抽烟，抽烟的时候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在琢磨啥。老王五十多了，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人是老实，就是心气不高，眼瞅着厂子要黄，他每天摸鱼都摸得更心安理得了。小雅二十出头，看着挺乖巧，但眼里总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估计是看李明天天瞎折腾，心里着急。

“我说王哥，这厂子真就完了？”李明叼着烟，蹲在车间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他眼睛里那股光还在，“昨天那个投资人考察完，就撂下一句‘没感觉’，扭头走人了。”

老王叼着烟，没抬头，嘿嘿笑了两声：“早说了，这种破摊子，谁看得上？连个像样的产品都没有，只有一堆零件和半成品。”

李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一股浓烟升起来：“怎么就没产品？我弄的那个发光陀螺，还有这个……”他拍了拍手里一个怪模怪样的木头疙瘩，“木头做的，可以变形，小朋友肯定喜欢。”

“变形？谁见过木头变形玩具？”老王嗤笑一声，“再说了，你那玩意儿毛线球似的，造型也简单，谁看得上？人家要的是市场，是流水线，是每个月能稳定供货的东西。”

小雅默默地把地上一个碎裂的塑料零件捡起来，放在手心，小声说：“李明哥，要不……我们找找下家吧？这厂子……真的撑不下去了。”

李明看着小雅，又看了看老王，掐灭了烟头的余温，叹了口气。这叹息挺无奈，像个小孩子摔了跤没得到安慰。他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你不是会画画吗？我之前琢磨出的那个‘解压系手办’，你给它画个线稿，我找人做模型，搞出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