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妈呀！”王锦绣一个激灵，差点从摇摇欲坠的板凳上滚下去。手里那破旧的搪瓷缸子晃了晃，缸里的冰粉差点洒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堂堂二十一世纪标准社畜，怎么就穿到九零年这个连空调都算稀罕物的荒古时代了？关键是，她还成了个刚满六岁的小屁孩，头发 cri-cri 的，还带着一种……嗯，洗了八百遍都透着股子灰的别致脏感。

王锦绣，不，现在该叫王小锦鲤了。她动了动手指，那指甲缝里嵌着的泥巴同款灰，清晰得让人心疼。视线往下扫，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袖口磨得卷卷的，脚上是一双翻毛布胶底鞋，喜滋滋地踩在胡同口刚化完的薄冰上。

“ tiểu论语语 铛铛铛……” 王小锦鲤深吸一口气，清脆的铜铃声在还带着点冬日寒意的空气中荡开。她攥紧了手里的小竹篮，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几颗红彤彤的山楂，一小捆刚从乡下姨妈那儿换来的冰糖葫芦，还有半斤黄澄澄的鸡蛋，全是用碎布条包着。

“卖糖葫芦喽——껌껌껌！” 小嘴巴撅得老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努力挺直了小身板，朝着胡同口攒动的人堆里喊。

可惜，除了几声算不上喝彩的“哎呀”和几个孩童好奇的探头，没人搭理这个看起来比旁边卖豆腐的老汉还要怯生生的娃。不是没人买，王小锦鲤早摸清门道了。这年头，孩子们兜里那点儿零花钱金贵着呢，可不是随便什么都能买的。

“小妹妹，你这糖葫芦……discount点呗？” 终于有人被她鼓起的腮帮子吸引，探头探脑地问道，手里还举着一个刚从自家炉灶上取下来的烤红薯。

王小锦鲤心里咯噔一下。烤红薯啊！那简直是能让你在寒风里不起鸡皮疙瘩的绝世美味。可……她的心肝宝贝冰糖葫芦，才两毛钱一根！

“不……不行……” 她小嘴一瘪，眼巴巴地看着红薯的香气在眼前晃悠，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哎呀，你这孩子，买不起就算了，别杵在这儿碍事。” 卖红薯的汉子嗓门大，也不细看她的篮子，就当她是来捣乱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小锦鲤鼻子一酸，眼眶迅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