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紧，密不透风的，砸在宫墙外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白。楚非离呵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了又散，像她此刻悬着的心。她蹲在墙根底下，怀里揣着个烫手山芋——一个被侍卫押着过来的陌生男人。

男人身量颇长，被单薄的囚服束得有些紧，但那挺直的脊梁头，藏不住一股子桀骜。他低着头，却没什么慌张，反而像是在揣摩着什么，偶尔抬眼望向高耸的宫墙，眼神幽深，像潭里藏了冰的暗水。

“将军小姐？”押解的侍卫头子显然也对这场景不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了，“您……您这是在干嘛？这宫墙外，重地，您怎么敢站在这里？”

楚非离没答话，目光死死盯着那男人。他刚才抬眼时，似乎无意间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亮得让她心头发毛。她这将军小姐的名头，在朝中怕是比纸还薄了，父亲战死沙场，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将军，不过是父辈们 chessboard 上的一枚闲棋。

闲棋，也可以掀桌子。

她摸出块冻得硬邦邦的烤红薯，踹翻一块积雪，磕了磕，递过去：“吃的。”

男人动作一滞，随即又低下头，没接，但那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瞬。楚非离心里冷笑一声，这绝色是装病？还是真没见过世面？

侍卫头子看这架势，更不确定了，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小姐，您少惹事，这宫外……”

“滚。”楚非离没好气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冰棱的寒意。她不想动声色，但眼下这男人，或许是个例外。

男人闻言，像是终于找到话头，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锁住她：“将军小姐……我听说，你是宫里唯一一个，没有想我的人？”

楚非离：“……”

这脑子是秀逗了？她刚递个红薯，他就能脑补出这么多？

“少自作多情。”楚非离呵气，声音更冷了。

男人却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让周围的雪都似乎停了三秒：“呵，将军小姐，你怕是误会了。我……不是敌国来犯的棋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种刻意压抑的磁性：“我才是那颗被弃掉的棋。”

楚非离眯了眯眼。弃掉的棋？他这话什么意思？自暴自弃？还是……等着被人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