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盯着阿北身后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半天。街上人声嘈杂，烧烤摊的喧闹声跟情侣吵架似的扭来扭去，可她就觉得阿北窗子那点光，比什么都亮。

“回去吧。”她小声说。

阿北正蹲在门口抽烟，闻言扭过头。他叼着根烟，眼神有点飘忽，里头像是藏了些不愿意让人看的东西。“怎么？不想回去？”他声音哑了点，烟雾缭绕的，看得人有点发毛。

白薇脸一烫，移开视线。“不是……就是觉得晚了，你……”

“我没事。”阿北突然掐了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跟老王他们喝酒，喝高了。”他挠挠后脑勺，露出个有点欠揍的笑，“懒得换衣服，就睡这儿了。你放心，我睡得跟死猪似的，你打呼噜都没影儿。”

白薇皱着眉看他，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阿北不是个能说谎的人，可今天他这态度，到底不对劲。他身上那股子浓重的酒气还没散，可眼神又不像喝高了的样子，反倒带着点……负罪感？

“阿北，”她往前凑了两步，“到底怎么了？”

阿北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就是……有点烦。”

烦？这词太轻了。白薇盯着他紧绷的肩膀，想起早上出门前，他好像有意无意地提过“欠了点钱”，但没细说。现在看来，这“烦”八成就是指这个。

“欠了多少钱？”她还是忍不住问。

阿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你想听？”

白薇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别开脸。“我不想听，但……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阿北愣住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你知道什么？！”

“你昨晚给我看的……那张账单。”白薇声音低低的，像蚊子哼，“我大概算明白了。”

阿北的脸瞬间变了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给压下去。“算什么明白了？”

“我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喝酒。”白薇抿着唇，“也明白了你为什么……总是缺钱。”

阿北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的颓唐。“呗，欠了点债，高利贷那种。不多，就几十万，可他妈的偏偏遇上收账的，那帮人凶得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命的是，我妈前段时间生病，又要钱做手术……我哪儿来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