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简易公寓是阿杰被老妈“逐出”家门后的落脚点，租金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胜在离市中心不远，找份工作还算方便。刚搬进去那会儿，他连洗衣服都手忙脚乱，洗洁精往碗里一倒，马桶冲水还嫌水流小。现在呢，至少碗能洗干净了，马桶也敢冲了——虽然还是有点抖。

班主任张哥是培训班里为数不多看起来有点“社会”的人，天不怕地不怕，抽着烟掏出红牌说：“都给我把这组案例分了，三天内交方案！别他妈磨叽！”

阿杰是班上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穿着前呼后拥的“职业套装”（其实是网购的打折西装，袖子空荡荡的）来上课的。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像看个出逃的富二代。他倒是不在意，谁让当时就只有他报的班呢。

第二天，班长发了个食堂群，截图给阿杰看：“老哥，咱们第一天就‘团建’了，食堂在二楼。”

阿杰点开群聊，里面全是陌生的昵称，夹杂着各种表情包。班长是“奋斗青年”，头像是个奥特曼打怪兽的表情。底下有个人发了个狗头的，配字：“别跟我抢鸡腿。”

阿杰摸着下巴，原来食堂还有这种“暗号”？他刚来，连午饭吃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班主任张哥发了个消息过来：“跟紧队伍，别掉队。”

掉队？阿杰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连自己晚饭在哪吃都没谱。

跟着“奋斗青年”和那个狗头在食堂门口汇合，两排长队，窗口那排人山人海。“奋斗青年”挤上去，手里捏着个小本本，跟收银员嘀嘀咕咕半天，最后姿势嚣张地叉了个鸡腿。狗头则默默排队结账，买了两个肉包子。

阿杰傻眼了，这叫“跟紧队伍”？

“愣着干嘛？排啊！”狗头回头吼了他一句。

阿杰应了一声，乖乖排队。前面一个阿姨问他：“小伙子，一个人？”

“嗯，”阿杰点点头，“刚来的。”

阿姨摇摇头：“年轻人，别瞎掺和。就这队伍，排到收盘子都没你吃上。”

阿杰低头看了看队伍长度，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碗，心里一阵发毛。他悄悄观察，发现前面几个年轻人，要么像“奋斗青年”那样有“小本本”，要么像狗头那样透着一股“混吃等死”的稳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