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心全是汗，戳在离婚协议上的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是怕离婚，真不怕。就这男人，真离婚了，她少不得天天去他家门口深刻检讨，还得赔一大笔钱。她怕的是协议里的那些玩意儿，条款多得跟账本似的，看得她头大。

她瞥了眼旁边的男人。谢景言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姿态那叫一个闲适。眼皮也没抬，像是她这副样子在他眼里就跟空气一样，无所谓。林薇心里有点堵，又有点……说不清的烦躁。这男人是不是觉得她现在跪求他都理所当然？

“还有哪儿不明白？”谢景言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汗往心里憋。她指着上面一行小字：“这赡养费……怎么算的？一年一百万？我觉得有点多吧？”她说话不算软，但声音尽量放低了八度，生怕又把他惹毛。

谢景言终于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意思。他放下烟，慢悠悠地拿起那叠协议，翻到那一页。林薇就着他的手，才看清那小字后面密密麻麻的备注，什么“女儿教育基金”“母亲医疗补贴”之类的。好家伙，一年一百万，拆开算是每月八万三千三，还分项列明了用途。

“你细算算，”谢景言的语气依旧很淡，带着点不耐烦，“你那晚没少折腾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起来比你多算的那点零头还多。这算还我人情，不多。”

林薇差点噎住。还她人情？她提着行李箱狼狈搬来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半分人情味儿。是他当初主动追的她，明摆着看中她爸手里的一个项目，假惺惺地哄着她。后来发现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立马变脸，判若两人。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她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顶真。再顶真，也得看他在律师面前怎么说不是？林薇咽了口唾沫，换了个角度：“那……孩子……”

谢景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划拉到离婚影响对孩子成长那一栏，抬头看她：“你觉得呢？你走，孩子跟着我。你想过怎么对他负责吗？”

这个问题把林薇问得有点哑。孩子……那确实是个麻烦。当初怀上的时候她高兴疯了，以为是谢景言回心转意了，后来才发现，不过是他暂时没想起离婚来，顺便安抚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