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老李头脖子一梗，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捡垃圾？我那是特意给你留着，你搁那玩意儿上晾裤腿都嫌硬！”

老王没心思跟他犟嘴，手指戳着请柬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心里骂咧咧。这种破事，偏生就摊到他了。他是镇上酒厂的下游经销商，就是负责把酒厂的天花板卖到老百姓家去的那个。现在好了，狗日的酒厂，新来的老板请他吃饭，这请柬都糊得跟个低保申请表似的。

“行了行了，不差你这顿饭。”老王把请柬往旁边一甩，端起自己的酒碗，“喝！管他娘的什么狗屁请柬，先干为敬！”碗对碗，“老李头，来，我敬你！虽然你刚才说话忒不中听，但 qualitatively speaking...”

“ qualitatively speaking ？你小子学哪门子混账话了？”老李头一愣，随即也笑起来，“得了你小子，就你油嘴滑舌！好好好，我干了！”

两碗二锅头下肚，老王脸就酡红了，话也多了起来。“我说，老李头，你觉不觉得邪门？前脚刚走，厂里后脚就出事儿了。”

“出事儿？”老李头咂咂嘴，“还能有啥事儿，不就那个醉鬼老张又偷偷加糖精呗？王哥，你看他那样子，就着酒厂那散酒，三天两头喝得找不着北，能干啥好事。”

“不止这个！”老王一拍大腿，“今天早上，老板张胖子带人去仓库盘点，好家伙，愣是指着仓库顶上一个破麻袋，说里面装的是他儿子寄回来的高考状元牌匾，结果掏出来……”老王压低了声音，“那牌匾，盛得跟个尿壶似的，哗啦哗啦全是酒！”

老李头听到这儿，也坐直了身子，筷子在桌上敲了敲：“这……不会是啊？那破玩意儿，天天往酒里掺水都不嫌少，现在倒好，顶上用场了？”

“还能有啥，怕不是喝多了把牌匾当尿盆使了？”老王也觉得荒诞，但一想到张胖子那张哭丧的脸，就觉得瘆得慌，“不过光是这事儿就算了，最诡异的还在后面。”

“哦？你说？”老李头来了兴趣，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

“你听说了没？厂里出事了，先是仓库里那堆烂木头，突然自己着了火，好家伙，烧得连火星子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