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四叔办公室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迟来的问候。办公室里面光线挺暗，墙上的老式日光灯管泛着惨白的色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四叔林建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沓病历，头也没抬，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报告。“什么事？”他问，眼睛依旧盯着纸。

林薇站到他对面，皮鞋跟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两声，有点脆。她把手里那沓资料往前递了递，封面是那种医院里常见的牛皮纸，“这是上周您让我查的资料，关于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的市场占有率，还有……”

林建华终于抬了抬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薇的脸。“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玩意儿，”他嘴角撇了撇，“小薇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这点资料都查不明白。”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林薇，“去，让小张帮帮你，他手脚麻利。”

林薇接过来，那几张纸滑在她手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您看，这不就是……”她想说您看，这不就是我上周在花园遇到三婶，她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的事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四叔这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跑了趟空，指不定又怎么呢。

“行了，我知道了，”林薇把纸还回去，“那我先走了。”

“嗯。”林建华又埋首于他的病历里，头都不抬。

林薇转身往外走，手心还是湿的，黏糊糊的。她跑到门口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让她稍微冷静了点。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水汽还是委屈。

三婶的眼神……她想起当时三婶站在花园的梧桐树下，背对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张什么东西，好像是医院的缴费单，可具体是什么，她又没看清。只记得那目光，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林薇甩了甩头，关掉水龙头，给自己换了两根全新的护手霜。前天刚买的那大盒，现在用得差不多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这个，也不知道四叔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至少三婶那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