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四叔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黏糊糊贴在皮带上。门上那块老旧的铜牌亮得晃眼，刻着“外科主任 林建华”几个字。她想起上周在花园碰到三婶，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四叔把房产证扔她面前那天，她以为只是小题大做，现在才知道，那是谁的猎场入口，她一进去，就找不到退路。

门没锁，她试探着推了推，吱呀一声，正好。办公室里空气沉得像灌了铅，文件柜上积了层灰，倒是那盆绿萝鲜亮得很，叶子在暖气片上投下巴掌大的影子。林薇把钱包塞进抽屉，手带碰到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吓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靠窗那把老板椅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林薇喉咙发干，只能小声说：“四叔。”

林建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没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薇 station 立着，脚尖在磨鞋跟。椅子腿差点被他掀翻，他哼了一声，椅子稳当多了。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报告，推过去。

林薇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后背就汗毛倒竖。那上面画的红圈，全是指着她实习时弄的“失误”。她真想撞墙，那些数据明明是张磊在旁边报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锅？她咬着嘴唇，声音像蚊子哼：“四叔，这是……”话没说完，被他抬手打断。

“不是你，”他喝了口茶，茶杯在桌上磕出清脆的响声，“是那个实习生王丽。你对她有意见？”林薇脑子嗡嗡响，她什么时候对王丽有意见了？四叔明明知道，就偏不说明白，拿这种事堵她的嘴。

“她没意见，”林薇硬着头皮说，“四叔，我……”

“闭嘴。”他又抬手，这次是拍桌子，“林薇，你是我外甥女，我对你有期望。你爸在的时候，就指望我给你铺条路。现在，这条路快断了，你还想跟我装什么天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林薇心里。

林薇攥紧袖口，指节发白。她没想装天真，可她也想活啊。四叔的话像把钝刀子，割得她血肉模糊，却挤不出半句反驳。她盯着桌角那个仙人球，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跑，快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挪不动。

林建华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