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市中心医院外科大楼入口的玻璃门边，手心还是有点出汗。她今天得来找四叔张志刚，就是她最怕的那位。不是怕他板着脸，是怕他那张脸后面藏着什么。

她妈跟她说，四叔最近总在忙，让她别耽误他时间。可林薇知道，她妈肯定没告诉她四叔最近忙什么。她妈这个人，心里那点事儿，跟块吸铁石似的，永远吸不住，但甩不掉。

林薇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冷气开得太足，她打了个哆嗦。医院里人声嘈杂，推车上的仪器发出滴滴声，一切都很正常，可林薇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她记得小时候，她妈总带着她来这儿看她四叔。那时候的四叔，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还会摸摸她的头让她不怕。可现在呢？现在她长大了，四叔还是那个永远板着脸的外科主任，只是眼角的皱纹多了些，鬓角也染了点白。

她往前走，想着该怎么走上前。是直接说“四叔，是我”呢，还是先假装找个人问问？她妈说过，张志刚今天得手术到下午才结束。那她得先找个地方坐会儿，还是直接去手术室外等？

林薇正犹豫着，就听见旁边有个声音：“同学，你也来找我四叔？”

她转头一看，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啊，不是，我是来找我四叔办点事的。”林薇回答道。

“你四叔是张志刚主任吧？”小姑娘歪着头问，“我听说他今天手术呢，真厉害！我妈说，上次我妈心脏不舒服，是他做的手术，现在恢复得特别好。”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会知道？她妈从来就没跟她说四叔最近在忙什么手术。

“是啊，张主任医术精湛。”林薇回答，声音有点干。

“那……我可以去手术室外等他吗？”小姑娘问。

“可以啊。”林薇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先陪你过去吧！”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拉着林薇的手就往外科病房的方向走。

林薇看着她这么热情，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跟这个小姑娘，根本就不熟啊。难道她就是她妈说的那个“帮手”？

两人到了外科病房，手术室外果然有人在等。大部分都是家属，脸上带着焦虑和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