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在家门口就听见了动静。不是平日里孩子们瞎吵闹的那种，是带着点稀奇的，还有滋有味的嗡嗡声。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猫着腰溜进自家门洞，蹑手蹑脚往里屋瞄。

王嫂子正趴在煤油灯下，对着一个黑乎乎、方方正正的“大家伙”指指点点。那玩意儿孤零零地摆在八仙桌上，周围还晃荡着几根长短不一的电线，像几根蔫巴巴的鸡毛掸子。果然是电视！王建国看得一头雾水，这啥玩意儿啊？咋还冒烟呢？

“建国，快来看！”王嫂子脖子一扬，脸上那叫一个兴奋，眼睛都亮了，“咱家也装上电视了！”

王建国凑过去，一眼就瞅见了吸引人的地方——那屏幕，真小！比个脸盆口还小点，黑乎乎的，估计里面啥也没有。可王嫂子跟见了宝贝似的，嘴里念叨着：“哎呀，这玩意儿看着就高级！听说城里头人送人呢，能看新闻，还能看戏，多好！”

王建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心里直犯嘀咕：“戏？看啥戏？比咱那大喇叭里的广播还热闹？再说了，这玩意儿咋来的？咱家哪来的钱买这烧火棍似的玩意儿？昨天不是才去供销社卖了三个鸡蛋换的油盐吗？还剩几毛钱够买酱油的！”

“你傻呀建国！”王嫂子没发现他跟个傻子似的，拍着大腿嚷嚷，“咱这叫消息灵通！你忘了你老王叔家那 boiling point 了？前两天刚回来说，他厂里有个老同事，临退休，家里没辙，要把那收音机加电视一整套打包送人！我找人打听好了，就那台，就差个遥控器！”

“送人？谁送的？”王建国一愣，随即更疑惑了，“老王叔那老实人，会送这玩意儿？”

“谁知道呢！”王嫂子眼睛一转，“反正好东西就是让人惦记！我昨晚托了李嫂子，今儿一早给她回话，说是人家老两口子觉得那玩意儿占地方，加上孩子都大了，看不了了，就愿意见个看着顺眼的人，白送！”

王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白送？这年头，啥都能白送？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努力回忆着老王叔家的情况。对，老王叔他们家，就老两口子，老王叔退休了没几年，老王婶子身体又不好，打不起精神，家里条件是真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