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缩着手脖子，听着那帮女工的嘈杂话，心里直痒痒。红糖水？这年头，能喝口热乎的甜汤，跟中了头彩似的。他咽了口唾沫，这才打听着挤到跟前。

“哟，建国，你也来了，”带头的张姐兴致勃勃，“跟咱们说说，听说王嫂子最近在攒着熬枣子粥呢！黑糊糊的，看着就实在。”

“攒着？”王建国眼睛一亮，“这……这得攒多少才能一顿喝上？”他听说他家隔壁的李婶儿，隔三差五就熬一次，一小锅能喝两天。

“少说也得弄一袋子红枣，”另一个女工接话，“王嫂子手巧，把枣去核去籽，又甜又厚道。”

王建国心里盘算开了。他媳妇钱秀就是手脚麻利的主儿，要是真能弄一锅，他晚上就能喝上两勺。可问题是，枣子这东西，现在是凭票供应。一两斤的票，得攒几个月，还不一定能弄到手。钱秀前阵子去布店，回来就嘀咕票证难弄。现在倒好，张姐都这么说，看来是真事了。

“建国，你媳妇该不会也跟李婶儿一样，偷偷摸摸攒着吧？”张姐拧着他胳膊，坏笑，“咱们厂里人手手伸得长，可别有你小子什么事儿。”

王建国脸一红，嘴上应着：“哪能呢，我媳妇最守规矩了。”可心里却像揣了个兔子，扑通扑通跳。他记得前两天，钱秀从家里带回来好几个麻袋，说是邻居送的枣子。当时他没细问，现在想起来，不对劲啊！

这天晚上，王建国特意熬了碗粥，就等着看钱秀什么动作。他趴在炕桌上，猫着腰，睁大眼睛往堂屋瞅。果然，钱秀揣着个小铁锅，蹑手蹑脚进了里屋。王建国竖起耳朵，听着那小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心里美滋滋。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偷偷摸摸跟着钱秀，看她把一袋子刚去核去籽的红枣往煤球炉子上一放。炉火烧得正旺，红枣被烤得滋滋作响，一股子甜腻腻的枣香直往鼻子里钻。

“秀儿，你这就熬啊？”王建国凑近了，“这得多少糖啊？”

钱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搅动那锅红枣：“不多，刚够甜的。你跟我来。”说着，就拉着他往厨房走。

王建国这才知道，钱秀不光是熬枣子粥，还在熬红糖水，就放在同一个锅里，先熬完了红糖水，又加枣子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