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正是晌午，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老王头背着粪筐，从菜地这边走到那边，额头的汗珠子跟掉了似的，噼里啪啦往地上一砸。他喘着粗气，从兜里摸出个硬邦邦的馒头，擦了擦嘴角，囫囵就咽了一半。另一半揣回兜里，准备晚上省着点吃。

"哎呦，老王，歇会儿呗！"屋里传来老婆声儿，带着点笑。 老王头直起身，抹把脸："歇啥，地里的活儿正赶上呢！晚上还能给你们加个菜呢。"他嘿嘿一笑，没忘了竖起大拇指，心里盘算着晚上炒个鸡蛋，孩子们肯定得乐开花。

两个娃正蹲在胡同口玩泥巴，见爹回来了，撒欢儿地跑过来， "爹爹，爹爹！"嗓门尖得能穿云。老王头蹲下身，挠挠他们脑袋，从兜里掏出俩瓜子，一人一袋。俩孩子欢呼着扑过去，你抢我夺的，差点打起来。

"回来就回来，的事儿多着呢。"老王头乐呵呵地呵斥，"晚上给你们炖点排骨汤啊，就你们俩小馋猫！"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摸出块擦汗的手帕，往脸上蹭了蹭。

厂里打饭的钟声远远传来，老婆系着围裙，挎着个小篮子冲出来："走，吃饭去！今儿食堂大锅菜，有肉！"她笑着拍拍老王头的胳膊，那份得意劲儿，连队里的小媳妇儿都自愧不如。

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蹲在食堂墙角，啃着窝窝头，扒拉着黑米饭。老王头悄悄往孩子们碗里多拨了块肉，嘴上念叨："慢点吃，没见过你们这么饿的。"老婆嗔怪一眼，却没拦着。

饭桌上，老王头灌了口汤，咂咂嘴："今儿这菜真香，多亏了政策好。"他夹起块醋溜土豆丝，嚼得咔吧响。老婆把块豆腐塞到他碗里："就你话多，别光顾着吃。"俩孩子扒拉着饭，嘴里不清不楚地抱怨着没肉。

"我跟你说啊，"老王头放下碗筷，神秘兮兮地说，"我寻思着再养只鸡，晚上能下俩蛋，省得总买鸡蛋。"老婆眼睛一亮："行啊！我帮你喂养。"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全然没注意孩子们的目光亮晶晶的。

夜深了，老王头躺在炕上，听着孩子们的鼾声，心里暖暖的。他摸出兜里的半块馒头，掰了一小块，吹吹凉，慢慢地嚼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地里的活计多着呢，但心里，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