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车咣当一声停稳，巷子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慧姐晃晃悠悠爬下来，脑袋沉甸甸的像灌了铅，上眼皮直打架。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嘀咕了句：“他娘的，昨晚又跟那老东西唠了半夜嗑，怎么今儿还这么累。”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慧姐甩了甩脑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魂儿甩出去。昨晚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非要她帮帮他家那快不行腊月的果树，说是什么“树魂”作祟。慧姐一听就烦，跟老鬼抱怨了半天，最后骂骂咧咧地答应去看一看。

果树是看着蔫儿了，几片叶子都耷拉下来，枝干也枯黄得厉害。老李是个实在人，拉着慧姐的手就跪下了，哭得那个伤心，说要是果树再不能结果，他就得喝西北风去。

慧姐无奈，只能使出老手段。她掐指掐了掐，嘴里念念有词，掏出几张黄符，往果树上一贴。也不知道她是咋嘀咕的，反正那老李倒好，听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地“嗯嗯”“是是”地应着。慧姐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傻子，我贴个符你当真了？

贴完符，慧姐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把草药，捣碎了，往树根周围一撒。那股子浓烈的药味儿，熏得慧姐直吸鼻子。老李赶紧递过水来，慧姐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缓解了点。

“好了，这回该行了。”慧姐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心里直打鼓。这果树要是真好了，她倒也高兴，可要真是没动静，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老李感激涕零，非要拉着慧姐去家里吃饭，可慧姐哪有那份闲心。她推辞了几句，见老李态度坚决，只好跟着进了院子。老李家穷得叮当响，窗户纸都快破了，屋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慧姐，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吧？”慧姐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忍不住问。老李叹了口气，说：“祸不单行啊，家里那头老母猪前两天得了怪病，身上长了个疙瘩，疼得直哼哼，我去镇上看了两场，人家说是瘟疫，得赶紧杀掉，可那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钱……”

慧姐一听就急了，这还得了？她放下碗筷，走到老母猪旁边，伸出手指掐了掐那疙瘩。老母猪被她一弄，哼哼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