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刮过林子，带着松针的焦糊味。阿轿伏在篝火边补他那把锈得能刮胡子出沫的柴刀，火星子噼啪跳着，照亮他粗糙的手背。他耳朵尖动了动，竖着听山那头的动静——不是狼，是人的脚步声。

“小土包里头有人？！”阿轿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柴刀就蹿出去。

林子阴影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姑娘扑倒在地，怀里死死攥着块油布包的东西，像护崽的老母鸡。油布散开，露出一盏昏暗的头灯，还有一摊快要凝成冰的脓血。“救……救人……”姑娘声音发颤，指了指自己脚踝，那里的布料已经破了。

阿轿凑近一瞧，眉头拧成了疙瘩。姑娘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脓水浸透了三层布，恶臭熏得他想当场反胃。他蹲下身，借着火光拔了根草蘸了些唾沫，使劲摁在脓包上。姑娘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唰就下来了。

“忍着点，我给你挑出来。”阿轿的声音闷闷的，他抄起柴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姑娘吓得死死闭眼，手指抠进泥土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听见自己吓坏的声音，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阿轿手一抖，刀锋蹭破了姑娘的衣袖。他想起自家婆娘以前的话：“砍柴的没手艺，就像这把刀，钝了还敢伤人。”他咬了咬牙，反手抄起一块烧红的铁片，在火里烧得通红，哗啦一下丢进滚烫的脓水里。

滋啦一声，姑娘痛得差点昏过去，眼泪哗哗往下掉。阿轿没理会，让铁片在脓水里咕嘟咕嘟转着，直到冒出一个个细小的泡泡。他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夹起那颗发紫的毒核，扔进火堆里。

“差不多了。”阿轿头也不抬，从腰间摸出银针，闪着冷光。他先掐了根艾草点燃，熏在那姑娘的眉心，逼她打了个喷嚏。趁着姑娘分神，他手指一翻，三根银针嗖嗖扎进她的脚踝。

“呃……”

针尖刺破脓水那一刻，阿轿车头猛地一晃。他想起小时候，婆娘用这根针给他挑掉手上的毛刺，痛得他哇哇大哭，婆娘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转头去看那姑娘，黑暗里根本瞧不清她的脸，只闻见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快天亮的时候，阿轿被鸟叫吵醒。他掀开姑娘的油布，发现那块脓布底下又铺了三层药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