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咽，掠过断崖。崖边矗立着一人，衣袂在冷风里猎猎作响。他叫陆沉，此刻正弯腰，捡着脚下捡起的一块瓦片，随手朝对岸扔去。

对岸是万家灯火。其中最大、最亮的一盏，属于城主府。陆沉的瓦片精准地砸在那盏灯的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灯花瞬间爆开。

这动静不小。城主府后院，一个身着锦缎的青年推开窗户，皱眉望向夜空。青年名叫萧烈，城主之子。他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如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萧烈嘴角勾起一丝讥讽。这声音……陆沉啊陆沉，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不过，也就只能在这里扔块破瓦，逞逞能罢了。

陆沉根本不知道对岸有人，他扔完瓦片，蹲下身，从一堆瓦砾里翻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绘着密密麻麻小虫的残破羊皮，边缘已被虫蛀得坑坑洼洼。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住，借着月光辨认。

这是他第三晚来此。前两晚，他丢的不是瓦片，而是钉子。第一晚扎破了萧烈的马掌，第二晚划伤了萧烈的车轴。但都没有引起萧烈的注意，萧烈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说，萧烈不缺马，不缺车。

陆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知道萧烈是谁。城主府三子，最得父亲宠爱，一手遮天。而他陆沉，不过是个落魄修士，因为萧烈当年一句话，家族被灭门，妻儿惨死，他本人也差点被执行火刑。

如今他侥幸逃脱，被一个落魄的散修收留，才勉强维系一丝修为。但仇人竟是天之骄子，他空有一身恨意，却无能为力。

“陆沉。”萧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陆沉猛地抬头，心脏骤停。他被人发现了？那还等什么？他猛地转身，朝崖壁跑去。

“站住！”

萧烈一挥袖，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将陆沉的脚踝牢牢锁住。陆沉只觉得脚踝传来剧痛，整个人被硬生生按回原地。

“陆沉，你兔子急了，还是狗急了？”萧烈缓步走下窗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眼神里满是戏谑，“我萧家权势滔天，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整个青州都会把你挫骨扬灰。”

陆沉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偿……命！”

“偿命？”萧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