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日上三竿，头上的药还是痒得紧。陆星月忍着没伸手去挠，金银花露的味道在鼻尖萦绕，带着点清苦的甜。她掀开眼皮，发现窗外光线贼亮，鸟儿叽叽喳喳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昨晚的事……啧，想起来都觉得荒唐。

说是去城外采买些时令药材，结果半道被山贼骚扰。陆星月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被撞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后来怎么脱身的，怎么跑回府的，全给忘了。只记得半路上经过桃花林时，看到那几株花，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那花眼熟，可又想不起来。

今早小厮送药来，顺便提了一嘴：“小姐，您昨晚……好像摔得不轻。奴婢看您脸色不好，就赶紧去请了大夫。”陆星月心口一阵发堵，面上却不露声色：“无碍，歇几天就好了。”心里却骂咧咧，什么叫无碍？她脑子里现在还是嗡嗡响，太阳穴突突跳得像要炸开似的。

刚放下药碗，还没喘口气呢，偏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陆星月抬眼，就看见沈清辞端着个白瓷小盂走了进来。他本就带着病容，此刻脸色更是苍白得透亮，唇瓣薄薄地抿着，眼神清冷得像淬了冰。只是那双凤眼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兴味。

“夫君。”陆星月淡淡道，呛口药水的苦涩让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清辞没急着说话，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她额角还未完全褪去的红痕上，脚步慢了半分。屋里只有他们两人，外头侍女都退下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头可还行？”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星月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难道……昨晚那些人里，有认识他的？还是……她逃回去的时候，被谁跟上了？无数念头窜过脑海里，她眼神闪烁，没说话。

沈清辞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转身，走到桌边，将手里的白瓷盂放下，盂里盛着一碗看起来有些浑浊的汤药，上面飘着几片薄荷叶。“这是大夫配的，消炎的。趁热喝了。”他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掌心。

陆星月下意识想缩回去，可捧着碗的手却被他轻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