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刚在市中心那栋顶级豪宅前停下，白薇薇就感觉到了身后那道黏糊糊的目光。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慢悠悠地解开和安全带，撩开墨色长发的刘海，抬手理了理细碎的睫毛。

“薇薇，晚上辛苦了。”顾修远亲自走下车，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却难得地没有急着去牵她的手，而是用袖子擦了擦车门把手，那动作精致得像在干什么易碎品。

白薇薇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还好，几户老客户那边有些手续得补。顾总要是忙，就先回了。”她说着，正好碰见佣人端着果盘上前，“喏，夫人让他们准备的。您先歇歇。”

顾修远接过果盘，指尖有瞬间的停顿，却没有看白薇薇，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目光已经转向了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白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唇角却弯了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跟上去，穿过铺着桑蚕丝地毯的客厅，听到二楼传来顾修远和某个女人的娇笑声。

“修远哥哥，你真讨厌……”

白薇薇脚步一顿，手背上蓦地被蚊子叮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望了望二楼坐着的两个身影——顾修远侧对着她，背影像墨一样沉，而他身边坐着的女人，穿着她刚从旧相册里拿出、顾修远说“带着回忆”的连衣裙。

那女人正侧过头，冲顾修远做鬼脸，要不是侧脸，白薇薇几乎能认出她就是那个在她和顾修远离婚时天天买着花去他们公司楼下喊“顾修远我饶了你”的女人。

白薇薇深吸了一口气，喉间有些发紧。五年前，她和顾修远离婚，离婚前夜，她亲眼看到顾修远拥着那个女人，第二天，那个女人就穿着她送出的裙子进了顾家大门。

今天，顾修远带着她一起，回到了这个曾是他们婚姻坟墓的家。

白薇薇转身，没有去看顾修远，径直走向了二楼楼梯最顶端，从那里正对着二楼的玄关。玄关的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两双鞋——一边是顾修远那双价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另一边，是那对“新欢”那双卡通图案的平底鞋。

白薇薇拿起那双皮鞋，指尖摩挲着鞋面光滑的皮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