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晃了晃方向盘，后视镜里黑影绰绰，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他深吸口气，金属味混着机油味灌进胸腔里，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废弃工厂就在眼前，锈蚀的铁门歪歪扭扭，像张咧开的嘴。他踩下刹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准备好了？”耳机里传来张虎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峰翻了个白眼，手心全是汗。他得演好这出戏：一个被老大哥抛弃、走投无路的小弟，对老大又恨又怕，还得时不时露出后悔和仰慕的表情。这他倒是不难，难的是那帮兔崽子演技太差，眼神飘忽，动作僵硬，活像一群刚从菜市场绑架回来、还没被吓尿的小白鼠。

穿过破败的院子，几杆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他们。林峰特意照着张虎给的资料，揣着半截砖头，脚步虚浮地走过去，脸上挤出哭丧的表情：“虎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手贱，动了您的东西……”他指着半杯泼在地上的红酒，那可是张虎的心爱，三天没喝了一杯。

“滚。”张虎嗤笑一声，侧身让开。他今天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衬得那身麻灰的破衣服愈发狼狈，可举手投足间那份从容和笃定，林峰从没见过。这老大不光是打手头子，还是个狠角色，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脱身。

“跟紧点。”张虎头也不回，“今天不是内部聚会，是请客。”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请客？请谁？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虎哥，您……您请的是谁？”张虎突然停步，猛地转头，眼神像鹰隼一样锁住他。“谁让你问的？”林峰一惊，差点没把砖头捏碎。

“我……”他支吾着，脑子里飞速转动。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背后有人要他的命。刚出虎口的狼，最容易遇到豺狗子。可张虎既然请他来，那这请客的人就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幕后黑手……

刚进一间废弃的仓库，里面的灯突然亮起，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人影瞬间将他们团团围住。“把东西交出来，滚。”为首的满脸横肉，客气得像只等着开饭的饿狼。

“东西？什么东西？”林峰故作茫然，心里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