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下雪了。”

铜盆里的热水还在氤氲，顾昭雪正捧着暖手炉，坐在妆镜前拆一串珍珠步摇。她才不管外面刮风下雪，自个儿对镜理容，活脱脱一尊冰雪里的观音，眉眼冷傲，唇色却衬得格外红艳。

“将军府的人又在外面嚷嚷了，说今儿个该是您的吉日。”贴身侍女碧荷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声音压得低低的。

顾昭雪“嗤”笑一声，手指夹起一支步摇，对着铜镜试了试，皱眉道：“云霆那没胆子的，知道跑不了了，居然又敢送上门。”

她这声“云霆”，尾音里的那分轻蔑和疏离，连隔着铜镜都听得一清二楚。当年她对他的那点心意，经不得今日这番寒风，早就吹散得干干净净了。

“小姐，”碧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他？”

顾昭雪挑眉：“我想到他做什么？他还能凭这副将军的架子，就让我必须看在他眼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当年不过是一时糊涂，家父又对那云霆偏心，我才会……”

终是没把话说完。她拿起眉笔，对着铜镜深深浅浅描了描眉，镜里的女人眼神冷冽，漂亮的眉眼却像是淬了冰的利剑。

隆冬时节，将军府门前冻得像冰窖。云霆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跪在门口，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昭雪，你开门，让我进去。”

门外寒风呼啸，云霆那张俊脸冻得发红，偏偏那双眼睛看着门缝时，始终带着一股子死乞白赖的韧劲。

顾昭雪自然没打算开门。她冷着脸立在门内，那股子傲气冲天，活像是只不愿意低头的孤傲凤凰。她也不是没见过云霆，可每次见到他，总会让顾昭雪想起那些年，父皇召见云霆时，从头到尾的笑。

一晃眼，那些年早就过去了。

她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云霆心里：“云将军，如今圣上特许，我与萧将军 smokey。”

云霆浑身一僵，手里的冰凉木棍差点没拿稳。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可真听见了，心口还是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

顾昭雪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殿内，随手关上了厚重的门。门内帐幔轻晃，隔绝了外面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