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半截茭白杆，望着眼前望不到边的荒草丛出神。暑气蒸腾，黏糊糊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兄弟俩在前面开路，割倒挡路的杂草，他已经跟了半天，腰都有些酸了。

这西进，比想象中苦得多。前两天还好，今天一进入这片没人住过的荒地，啥都没有，连个像样的遮阳树都没有。太阳毒辣，晒得人脱层皮，田里那点阴凉根本不够看。

“峰子，发什么呆呢？加快点，后面都堵住了！” 沈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峰回过神，连忙爬起来，嘴里应了一声：“来了。” 手里的活计又加大了力气。他是个闷葫芦，话少，但干活是真结实。沈浩说的对，他确实走神了，脑子里全是刚才和小梅在溪边看到的那些野菜。

那边，林海正扯着嗓子喊：“老三，小梅！那边草太高了，你帮忙一起掀！”

林峰应着，顺着手下的活儿，尽量不去想。他个子不高，力气不算顶大，但耐力还好，这种拉扯拽扯的活，他还能跟得上。只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中午，趁着休息，林峰走到溪边，想用水洗把脸。溪水清澈，鱼儿在石头间游来游去。他蹲下身，捧起水，扑到脸上，凉意瞬间透进骨头里，舒服得他直吸凉气。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两个人影。走近一看，正是还跟在他身后的林海和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小姑娘。两人正弯着腰，在溪边的水边，拔着刚长的野葱。

林海嗓门大，跟那姑娘说话：

“梅儿，你看你这手艺，拔的多快！等下炒着吃，保准好吃。” 他脸上带着笑，手还时不时指点着。

那姑娘，约莫十三四岁，梳着两个小辫子，耳朵尖尖的，被溪水冲得红扑扑的。她没抬头，只顾着低头拔葱，偶尔抬眼看看林海，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小嘴一扁，林海又赶紧又哄。

林峰停下脚步，离得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姑娘的气质，明显和之前两个兄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又乖巧，又活泼，看着特别惹人喜欢。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动。沈浩像风，人豪爽，话不多，但心肠好。林海这性格，一看就外向。而他自己呢？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只知道闷头干活，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