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站在金川门下，心里直打鼓。手里攥着两块大洋，那是他从乡下亲戚那里借来的，揣在怀里都磨出亮了。他不是来观光的，是真的想进城投奔他老爹——王德福，前两天刚收到老爹捎来的鸡毛信，说天京城里遍地是机会，开个杂货铺，月挣铜钱百八十不是梦。

可这金川门，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门楼高得吓人，两根盘龙石柱，黑黢黢的，跟怪兽腿似的，看了让人心里发怵。站门口的兵丁，穿着簇新的号衣，腰里别着腰刀，眼神跟鹰一样，谁瞅谁心里一紧。

“干什么的？进城干啥玩意儿？”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王二麻子心里一咯噔，连忙把大洋往怀里藏深了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找我爹，王德福。他是前朝的老举人，现在……现在在城里做事。”

那兵丁扬了扬眉毛，上下打量了王二麻子一番，王二麻子穿得那叫一个寒酸，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裤腿还磨破了口子，脚上是一双草鞋，跟那新鲜号衣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爹？哪个王德福？”兵丁不客气地踹了王二麻子一脚，“说清楚！”

王二麻子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想骂几句，可一瞅对方那身板，又把话咽回去了。他咬咬牙，说：“我就是他儿子，王二麻子！他以前在……在乡里教过书，大家都是晓得的！”

这话说出口，感觉脸都有些发烫。他爹王德福，确实是前朝的老举人，不过因为家里穷，加上对时局有些不满， till天京开了科考，才勉强进了个秀才。如今太平天国当家，也允许开科考，他爹便进京来碰碰运气，顺便寻个营生。

兵丁听了“秀才”二字，态度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板着脸问：“官府管着呢，你说你爹在城里做事，有路条吗？”

王二麻子急得满头大汗，他爹出门时嘱咐过，没路条别乱闯，他哪知道这城里规矩这么大。他一个劲儿地解释：“我爹他……他不是啥官，就是个读书人，想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

兵丁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摸王二麻子的脑袋。王二麻子吓得一哆嗦，往后一退，差点和前面的一个挑担的脚夫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