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跟这儿吹凉风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王婶儿挎着菜篮子，手里还抱着一盆月季，笑眯眯地站在檐下。她头发有点白了，腰也弯了，但精神头还是那么好。

“没呢，”我应了一声，没转身，“王婶儿，您忙啥呢？”

“送完这盆月季就回去，”王婶儿把花盆往旁边墙根一放，掸了掸袖子，指着我的石板路，“哟，这块地儿又铺上了？还是当年那套？”

我“嗯”了一声，没多话。这石板路，是我刚搬进来那会儿铺的。一块板一块板从镇废品站淘回来的，晒得发黄，边角都卷了毛。那时候想着，把院子收拾干净点，小日子才有头绪。

王婶儿围着石板路转了两圈，咂咂嘴，“铺得整整齐齐，就是冷了点儿，下雨天得赶紧收东西。”

“嗯。”我还是没动。

王婶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胳膊，“怎么了，小雅，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烦心事儿？我现在？当然有。就是这棵海棠。

那年夏天，我跟阿哲刚分手。他走的那天，我没去送，钻进这旧院子，对着空荡荡的墙根，种下一株海棠苗。我那时候傻，想着给他留点念想，说不定哪天他回头了，还能认得。

结果，那株海棠没成活。死了。死得很彻底，连根须都没留下。

后来，院里的老李头说，可能是土太差了，也可能是我浇水浇错了。反正，第二年春天，海棠又爬上了墙头。不是那株，是一株自己从墙头外面钻进来的海棠。

绿了，花了，还是那抹嫣红。

我盯着那抹嫣红，想起阿哲走那天说的话。

他说：“小雅，你别等我。你要是再嫁人了，我……我就真没脸再来了。”

我当时没说话，后来眼泪就止不住了。

王婶儿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怪，“小雅，你跟我说实话，阿哲……”

“没什么，”我赶紧打断她，声音有点干，“他……他早就结婚了。”

王婶儿眼神又是一变，“结这么久了才跟你说？”

“不是，”我快嘴道，“是我……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他走前一年，就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王婶儿似乎有点意外，没再追问，“行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不死必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