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茶叶里的秘密

喝到第三杯碧螺春的时候，秦霜菱觉得手指头都快被烫断了。她往旁边那张橡木桌上使劲一跺脚，滚烫的茶杯山庄上山本就费劲，现在又被李威这死脑筋逼到这步田地。

"王大锤，"她咬着后槽牙，"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跟这茶山较劲？"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正慢悠悠地用小茶勺刮着茶叶，闻言抬起头，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反着光。"就因为这是祖传的手艺？"李威的声音闷闷的，"你要知道，现在年轻人都不兴搞这些的。"

秦霜菱就是来破案的。三个月前，她姑婆家那座百年老宅子突然丢了祖传的茶具，听说线索指向这个专挑深山老林跑的破案中介。她本来想随便找个人糊弄过去，结果一照镜子，嚯，这女警培训班出来的，扮个丫鬟也像那么回事。

"我姑婆的茶具是琥珀色的，王大锤。"她故意压低声音，"不是什么黑乎乎的木头杯子。"说到最后那句，她自己也觉得底气有点虚。

李威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倒是挺精神的，就是眼角有细纹。"琥珀色？"他放下茶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转着，"最近可能有人收过。"

茶庄老板娘端着点心过来，笑眯眯地打圆场："王大锤最近在采春茶呢，霜菱小姐是吧？特意给你留了最嫩的。”

秦霜菱看着那盘新鲜得冒油的青团子，口水差点流下来。李威倒是像没看见，自顾自对着笔记本嘀咕："得赶紧把茶叶卖出去，今年雨水大，这批茶怕是要滞销。"

"所以你还不如去卖猪肉？"她明知道这比喻很伤人，但就是忍不住要嘴硬。

"不是卖猪肉，"李威突然抬头，历史系教授讲论文似的认真，"是卖故事。你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是那种不怕吃苦的奋斗精神！我采的每一片茶叶，都告诉你它生长在哪片山坡，经过哪阵风..."

秦霜菱差点被自己噎住。这都什么跟什么？还奋斗精神？她盯着李威眼睛看，发现他讲起茶来，眼皮都开始颤巍巍的。

"说到底，"她突然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就该懂这些？"

李威愣住了。他把茶勺往桌上一放，杯子跟着跳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局促地挠挠头，"我只是觉得，你能亲眼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