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气得直拍大腿。屏幕上是老板发来的第二条改稿通知，标题是加粗加红加感叹号的那种——"脑回路清奇，请重写！"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圈出了三个字："太累赘"。

"沈老板啊沈老板，您这效率真是没谁了。"林薇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您能具体说说哪部分累赘吗？"她打开电脑，鼠标在剧本上划来划去，突然在一段戏上停住——"这不是我累赘啊，这是主角在思考人生呢！"

她揉了揉太阳穴。三个月前刚进这个"星火文化"当小编剧时，老板沈鹏拍着她肩膀说过："小林啊，咱们这儿不搞流水线，要有点意思。"当时她感动得眼泪汪汪，现在看来老板口中的"意思"就是"让观众看不懂"。

茶水间里，实习生小张正啃着便利面，看见林薇拎着一袋零食进门，眼睛都亮了。"林姐！今天什么好吃的？又是麻辣烫吗？"小张的筷子都快戳到碗里去了。

"猜对了，"林薇把零食分给他，"沈老板说我的剧本太直白，要增加'信息密度'。"她晃了晃手里的剧本，纸页上画满了各种符号——有的像闪电，有的像救护车，还有个问号后面拖着一道长长省略号。

"昨天晚上我琢磨着，"林薇神秘兮兮地说，"主角失恋了，完全可以放个卫星接收器在头发上，显示信号时强时弱，这样他就既痛苦又显得有科学依据。"小张听得瞪圆了眼睛。

第二天办公室里，林薇顶着刚剪短的碎发来上班，旁边还放着一盒螺丝刀。"沈老板，我这头型象征天空信号，"她拍拍碎发，"您看这样够密度吗？"

沈鹏拿着剧本站在她身后，手里还夹着个订书机。"林薇，"他的声音很轻，"我之所以招聘你，不是让你来演喜剧演员的。"

林薇突然会意，立马表情严肃："沈老板您说得对！我这就修改。"她拿起订书机，"您看这样在纸上戳几个孔，代表主角心在滴血就合适？"

沈鹏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喷出来。窗外突然下起小雨，林薇看着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突然觉得这些荒诞的改稿需求，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她掏出手机拍下积水倒影，备注写着"下集预告：主角掉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