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阳没说话，只把咖啡杯往前挪了挪，杯垫上的彩虹糖跟着蹭了一下，恰好停在杯沿正中央，像一颗停摆的糖果炸弹。他指尖微动，想伸手把那几颗糖捻下来，手还没碰到杯垫，林薇已经麻溜儿地用手背在那几颗糖上拍了拍，冲他眨眨眼：“哎呀，方总您慢用，别硌着了。”

方启阳看着她那只沾了点糖粉的手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还涂了透明的指甲油，和那身职业套装一搭配，硬是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他想起刚才她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身形挺得笔直，连穿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兔子拖鞋都掩盖不住那份干练。

“林薇。”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个代号，“你的咖啡里，糖放多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过去看，果然，浮在咖啡表面的小半块方糖在冒热气。她讪讪地笑：“是、是我不小心，顺手抓了一把，想着您肯定喜欢。”她一边说，一边把那半块糖往杯里推了推，又补了一句，“甜的才够劲儿，对吧方总？”

方启阳没接话，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林薇看着他后脑勺，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刚差点把人逼急了。其实她就是觉得他脸色太白，人又太安静，喝杯苦咖啡估计会得胃病，好心好意给他加点糖还不行吗？

正想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人事部打来的。林薇赶紧按免提接听，对方声音公式化：“方总，麻烦您四十分钟后到会议室这边来一下，董事会临时会议。”

电话刚挂，方启阳就起身了。他顺手把那杯糖分了一半，直接盖在林薇面前，又倒了杯新咖啡，递过去，弯腰的时候，后脑勺的发顶刚好离她的鼻子很近，林薇甚至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是那种没有香精的，很干净的原味。

“会议。”方启阳只说一个字，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

林薇看着桌上那杯新的、没有糖分的咖啡，手里还抓着刚分出来的那半杯，心里乱糟糟的。方启阳这人吧，看似冷酷，但细心起来，又狠得让人心惊。

她摸了摸自己面前的咖啡，忽然想起什么，把那半杯糖又往新咖啡里推了推，搅和了一下，又碰了碰方启阳的手臂，小声说：“方总，我下午加个班，把您让人弄的那个数据分析报告先对一下，您要是方便，随时给我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