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舒雅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黑色的高领衬衫在办公桌上方方正正的电脑屏幕映衬下，让她脖子后面有点发痒。她甩了甩头，像是甩掉什么不重要的小事，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酸涩的铁锈味在喉咙里转了两圈。窗外刚停过几滴雨，玻璃上还挂着水珠，她看着对面工位的张涛对着手机指指点点，嘴里嘟囔着什么“这波操作太秀了”“下次多带几个”，活像个刚出道的愣头青。

“结束了？”谭舒雅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张涛回过神，“啊？哦，对，刚跟甲方那边磨完。这周项目还要加几个通宵，我刚报上去。”

谭舒雅没说话，低头检查着电脑上今天最后一部分的工作文档。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眼皮有点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都看花了。这种时候，她偶尔会开始胡思乱想，想着下班后去菜场买什么，或者周末去哪里倒腾下厨房。生活嘛，总得有点盼头。

电脑忽然“滴滴”响了两声，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顾总”。谭舒雅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这封邮件她不是没收到过，但每次看到这个署名，她都像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顾秉谦是她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年纪轻轻就坐镇顶层办公室，平时几乎不怎么下来走动。谭舒雅跟这家公司做了快两年了，负责报表和数据分析。从她入职那天起，她就知道顾总是个传说中的人物，雷厉风行，眼光毒辣，只是不明所以地对她格外关注。

邮件里是下周部门季度会议的议程安排，格式规范，措辞严谨，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字眼。但谭舒雅就是觉得不对劲，打开邮件附件，里面的数据表格页面空白处，用 hätte einen schönen Tag（祝你有美好的一天）那么一句德语备注。

她皱着眉，手指悬在“回复”按钮上方。要不要回？回什么？一句“谢谢”就够了？但顾秉谦这种人物，会不会觉得这种回复太冷淡了？她想起他上次调任她部门那个小组去负责一个新项目时，特意把她叫过去，几句话就点透了整个项目的技术重点。那种气场，她现在还记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下班不约啊，今晚跟男友去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