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小子皮糙肉厚，摔两跤跟挠痒痒似的。”二舅家的哥，李虎他爹，在院门口收摊子，一边擦着汗一边吼。那叫一个乐呵，声音都变调了。他摊子是卖杂货的，蚂蚁搬家似的，每天往四合院里送这送那，准时得很。

林叼着狗尾巴草，嘴角噙着笑，眼珠子却瞟向了邻院。那儿，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小青年正摇旗呐喊，吆五喝六地往胡同里冲。为首那小子，林瞅得不真，但轮廓挺眼熟，好像是隔壁老家的王二狗。

“小子们，慢点儿！当心别把谁家的白菜给撞了！”老院长的胖手在门口挥了挥，声音嗡嗡的，像打雷。他每天早晚都要在院子里溜几圈，假装管事儿。

林往嘴里又塞了口狗尾巴草，咔吧咔吧嚼了两口，咂咂嘴。这日子过得，夏天的傍晚，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蚂蚁搬家，看孩子们疯闹，再听着胡同口的吆喝声，心里头熨帖得很。

可林心里头清楚，这熨帖是暂时的。外面，风可早就起了。

三天前，他蹲在茶馆门口，听两个提笼架鸟的爷们儿扯淡。其中一个捻着鸟毛，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了没？西北那帮子蛮子，又跟朝廷叫板了！这次动静不小，听说是把抚远大将军给撂那儿了！”

“啧啧，”另一个吸溜着烟斗，“这还了得？抚远将军那是何等人物，朝廷柱石啊！这下子……怕是又要开打了。”

林当时没吭声，心里头却咯噔一下。抚远将军是谁？他不知道。但“开打”这两个字，像两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刮拉。他是个穿越的，来到这个所谓的大明，才几个月。前两个月，他靠着装傻充愣，靠着几顿省下来的干粮，捡漏挖了点小便宜，勉强混上了半个街头混混的身份。北边儿那场仗，他听得明明白白，后果可能很严重。

军费，粮草，伤兵……这些词儿，像锥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他现在没军功，没权势，就是个要饭的货色，可他脑子里装着的那些知识，那些在现代社会学来的纸上谈兵之策，让他不得不紧张。

“得想想办法，躲躲风头。”林心里嘀咕。

他二舅家那哥，李虎，就是军营里头的，虽然是个小兵，但架势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