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老王眯着眼，踢了踢脚边儿那颗青石板。这玩意儿搁这儿都三年了，愣是把边儿踢秃噜了口子，跟当年收租老张那破西装似的。他抽嘴哈了哈气，昨儿老槐树唱的调儿还在脑子里嗡嗡转，今儿个这院子清静得能听见耗子拖腚爬墙的声音。

"嘿，今天这太阳，跟偷了钱似的，噌噌往下掉金子。"老王嘀咕着，弯腰抄起身边那把半旧的拖把，准备开把院子给扫扫。刚把鞋带系结实，院门口就又是一声脆响。这次不是啥黑影栽进来，倒像是有人用脑袋往门框上撞，"咚"的一下，把老王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拖把当擀面杖抡出去。

他刚要破口大骂，回头一瞅，好家伙。门口蹲着个瘦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两条瘦得跟豆芽似的胳膊。脸上那表情，跟见了阎王爷似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老槐树，嘴角还挂着点血丝。

"你……你这人……"老王刚想发火，那瘦猴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被地上的青苔滑倒。他手忙脚乱地扶着门框，喘了半天粗气，才把一句囫囵话吼出来："老……老王头！这……这树，它活了！"

老王当时就懵了。活了？啥玩意儿？活 Loss 了？他上下打量着这瘦猴，只见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嘴里还糊着点灰，活脱脱像个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叫花子。

"活个屁！它天天不都活着么？"老王皱着眉头，把拖把往墙角一靠，心里直犯嘀咕。这年轻人，不会是喝多了吧？这年头，喝多了来他这儿借宿的也不少，可这架势……

"不……不是那样！"瘦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儿："晚……晚上！晚上它……它唱歌！真的！"

老王一听，更是来气了："我告诉你，我这脑子现在不好使，整天琢磨房东不给我续租的事儿，哪有空听树唱歌！你少整这些没用的！"

瘦猴被戳破了心事，脖子一梗，眼眶子一红，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没人……没人骗你！我……我发誓！今天早上我路过街口，老槐树唱着歌……"

老王打断他："行了行了，别 sang sang 的了！街口？哪个街口？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