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在桌上轻轻顿了顿，发出“哒”一声脆响。李薇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跟着这声音往下坠，沉甸甸的砸在脚跟。江哲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油光发亮的青菜叶子被白瓷碗衬得格外刺眼，他夹起一筷子，放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空气还是有点闷。李薇盯着他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握筷子的姿势又稳又好，活像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江哲也是这样，对什么都显得不熟，话不多，做事干净利落。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冷气，像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机器。

“对了，” 江哲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公司有个新项目启动会，你……想去吗？”

李薇“嗯？”了一声，脑子转了半天才跟上。新项目？哪个项目？她不是负责后勤对接吗？跟这个启动会八竿子打不着啊。正想说不用了，江哲又道：“算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年轻，多见识见识也好。”

看着江哲侧脸的轮廓，忽然有点模糊。李薇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公司里最年轻的技术总监，雷厉风行，说话句句是重点，哪个员工敢在他面前多嘴。那时候她觉得这人八成是铁石心肠，连笑都不会。

“其实……他们想让我过去。”李薇小声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好像是下意识就想说了，“销售部的人，想请我帮忙做点宣传材料的对接。”

江哲没回头，但李薇感觉到他顿了一下。过了几秒，他道：“谁告诉你的？”

“小张，他是我同事。”

“行了，知道了。”江哲的声音里似乎夹了点别的东西，李薇听不出来，大概是耐心用完了，但又没说重话。

菜快没了。李薇默默把最后几根青菜夹进嘴里，味道是清淡的，但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为了省钱，一周就吃两三次青菜。那时候觉得能吃饱就挺好，哪敢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江哲又夹了一筷子菜，放下来，开始收拾碗筷。李薇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光线不算暗，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但李薇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比冬天的东北还冷。

她想起很多年前，跟一个前同事吃饭，那人说江哲这人真有意思，平时看着像块冰，一喝酒就喜欢回忆以前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