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怕……”声音又轻又怯，带着明显的颤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男人侧卧在榻上，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姿态慵懒，却衬得那身剪裁得体的玄色锦袍更添了几分冷硬的威严。他闭着眼，鼻息声均匀，似乎并未被这声音打扰。

面前的女子一身素白，露出纤秾合度的身段，只是那身料子虽是上等，却洗得有些发白，更显得她面容苍白，神色不安。她正是苏婉儿，三个月前还艳冠京城、受尽宠爱的将军府嫡女，如今却沦落至此——被退婚，扔进乱葬岗，捡回一条命，又被这权倾朝野的墨王府当“白月光”养着。

“怕什么？”墨宸渊忽然出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没什么温度。

苏婉儿浑身一僵，仿佛被人按了定身咒，小脸煞白煞白的，勇气瞬间被抽空。“我……我怕黑。”

墨王府，夜深人静。东西两侧遥遥相对的两处院落，此刻都亮着灯火，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西边是苏婉儿住的承恩苑，守夜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握着灯笼，连灯笼的影子都不敢多动。苏婉儿被赐了“婉”字，他们私下里都叫她小婉，可这三个月，除了被抱上榻上的那几日，她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在苑子里枯坐，夜里更是害怕得睡不着，只能等着天亮。

东边是墨宸渊的clearing，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梨花木塌上。墨宸渊没睁眼，但苏婉儿知道他听到了，就像他总能轻易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

“把灯拨远些。”墨宸渊淡淡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是，王爷。”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应了，但还是没动。

“拨远些。”墨宸渊眉头微蹙。

小太监心中一凛，连忙弯腰，将灯笼往旁边挪了挪。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角落的一小片地方，苏婉儿连衣角都没被照亮，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还怕？”墨宸渊又问，带着几分不耐。

苏婉儿咬了咬唇，悄悄伸出手指，指向窗外：“王爷，那个……” 她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墨宸渊耳中。她指的是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此刻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几片叶子甚至飘到了院墙上，在昏暗中像几双眼睛似的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