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哗地砸着解剖室那扇玻璃门，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水涡。我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件寿衣，指尖划过料子粗糙的纹理。老王头这案子，按理说早就该结了，法医鉴定报告都出来了，死因是心脏骤停。可我这心里头，就是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寿衣是那种老式样的，浆洗得发白，上面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我皱着眉又端详了一遍，总觉得那张脸僵硬得过分，不像心脏病那没来由的就挂了。我扒开寿衣的边缘，想让林涛过来看看我这疑惑。林涛是法医队长，经验比我足。

“怎么样，嫂子？”林涛撑着伞走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脸上带着点被雨水冲刷后的疲惫。“这点儿，我看悬。”

“悬？”我指了指寿衣，“我觉得不对劲，林涛。老王头那架势，活蹦乱跳的，肋骨我摸得咯吱响，哪能说倒下就倒下？”

林涛凑近了，借着室内惨白灯光打量着寿衣里的尸体。他眉头也皱了起来，“嫂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老王头那人心思挺多，生前是有点小动作的。不过，按尸检结果，皮下没发现那种液体扩散，法线也正常。”

“正常？什么叫正常？”我有点急，“林涛，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我得再仔细查查。”

“你查吧，嫂子。”林涛叹了口气，“只是这外面天那么黑，雨那么大，你一个人……”

“我没事。”我打断他，“再说了，我还能跟谁说？总不能天天让你跟着我跑。”

林涛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东西了。我再次蹲下身，仔细翻找着寿衣的每一个褶皱。就在我手指触碰到一处褶皱的时候，寿衣内侧一小块布料突然松动了，底下好像夹着什么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掀开，发现是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我掏出手机灯，照着纸条看。纸条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看得出是急促写的：

“别多管闲事，不然让你连老公都找不到！”

我愣住了，手指攥紧了纸条。这个字眼，像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老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谁会威胁我？谁以为我是谁啊？